董保存的博客

从9-12之夜到9-13凌晨
      ——对几个知情者的访谈

    有研究者认为, 一九七一年的9.13事件, 对毛泽东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。也有研究者认为, 林彪事件, 是在毛泽东预料之中的事情。更有海外的人扑风捉影, 编造了很是离奇的情节, 使9.13事件更加真假难辨……
    一九七一年的九一二之夜. 对于一般的中国老百姓来说, 也许和别的夜晚没有什么两样, 但对有的人来说却是那么的非同一般, 那么的终生难忘。
    近年来笔者有机会读到了一些有关这个夜晚材料, 接触到了一些当事人。把他们所忆所说所写归纳起来, 就显得这个夜晚更加真实生动, 更加惊心动魄——

    最早感到惊心动魄是恐怕就是林立衡了。当他得知林彪要走的时候, 他跑到警卫部队, 找到了正在值班的大队长姜作寿。
    姜作寿同志清楚地记得, 那晚十点多钟, ( 另有资料显示是九点多钟) 林立衡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。在屋外的小树林里, 林立衡说出了让姜作寿很是惊讶的情况。姜作寿回忆:

    “叶群, 林立果要带着首长逃走, 他们先到广州, 然后再去香港……你看怎么办? ”林立衡急切地说。
    “你说的这些可靠吗? ”我惊异地问。
    “可靠, 是叶群当面给我布置的, 她让我马上回楼去准备, 让我跟他们一起走……我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呀! 你看我该怎么办? ”
    她所讲的使人不能相信。像林彪这样的高级领导人, 怎么能跟着老婆、孩子去香港呢? 那个时候人们的印象中香港无异于国民党敌占区呀! 但我又不能讲出来。
    我问她: “这事首长自己知道吗? ”
    “他们骗他, 他哪里会知道。”听得出, 林立衡并不怀疑林彪有什么问题。
    “这, 我要报告。”我讲出了办法。
    “向谁报告? ”
    “向张耀祠、汪东兴报告。”
    “他们靠得住吗? ”
    我着意向她说明, 他们都在毛主席那里工作。为使她相信, 我还说: “我不向他们报告还向谁报告? ”
    “这么说, 不报他们还不行。她迟疑片刻之后才说, “那好吧, 你就赶快去报告吧! ”
      ……
    我回到值班室, 便用电话向在北京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、中办警卫处副处长, 我们的团长张耀祠作了报告, 并请示说: “我们怎么办? ”
    他说: “我立即向东兴同志报告。”
    我再次问: “我们怎么办? ”
    他说: “注意监视, 了解情况, 有什么变化, 及时报告。”

    消息传到了北京, 张耀祠立即找到了汪东兴, 汪东又立即电话向正在人民大会堂开会的周恩来作了报告。汪东兴回忆道:

    我将林立衡报告的情况向周总理报告后, 周总理问我: “报告可靠吗? ”
    我回答: “可靠。”
    周总理还对我说: “你马上打电话通知张宏( 在北戴河值班的中央警卫团副团长),如有新的情况, 立即报告。”  我和张耀祠当时都守在我的办公室里。这时, 张宏又来电话说, 林立衡还报告, 她听接林立果的司机讲, 林立果是坐专机从北京来的, 这架专机就停在山海关机场。我又马上将这个情况报告给周总理。
    这时, 周总理已经不能继续主持开会了, 他来到东大厅的一间小房子里处理北戴河的问题。他打电话要我别离开电话机。我说, 不会离开, 我就在电话机旁边等着。周总理随后打电话把在大会堂参加《政府工作报告》稿讨论会的吴法宪找来, 问他知道不知道有一架飞机到北戴河去了, 吴法宪说不知道, 并说他要问一问空军调度室。周总理这时又打电话给我, 让我立即转告北戴河的张宏, 让他查一查, 山海关是不是有一架专机? 如果有什么新情况, 马上向他报告。张宏很快答复说, 他已问过山海关机埸, 确实有一架专机, 专机的机组人员正在休息, 这个机埸归海军管理。
    晚上十一点半钟, 周总理亲自打电话给叶群。周总理问她: “林副主席好不好? ”
    叶群说: “林副主席很好。”
    周总理又问她知不知道北戴河有专机, 叶群一开始骗总理说她不知道。
    后来, 叶群又说: “有, 有一架专机, 是我儿子坐着来的。他父亲说, 如果明天天气好, 要上天转一转。”
    周总理又问叶群: “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? ”
    叶群脑子反应很快, 回答周总理说: “原来想去大连, 这里的天气有些冷了。”
    周总理说: “晚上飞行不安全。”
    叶群说 :“我们晚上不飞, 等明天早上或上午天气好了, 再飞。”
    周总理又说: “别飞了, 不安全, 一定要把气象情况掌握好。”
    周总理还说: “需要的话, 我去北戴河看一看林彪同志。”
    周总理提出要去北戴河, 这一下子叶群警觉了, 她慌了。周总理要是一来, 林彪南逃广州, 另立中央政府的阴谋也就破产了。叶群劝周总理不要到北戴河来, 她说: “你到北戴河来, 林彪就紧张, 更不安。总之, 总理不要来。”
    ……

    周总理的电话, 更使林彪叶群惊慌不安。当时正在他们那里工作的不少同志都记的, 那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, 林彪、叶群就对工作人员说: “准备去大连的时间已定, 明天早上六七点钟。”
    到了晚上十一点, 叶群接过周总理的电话以后, 林彪对随身警卫说: “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, 马上走。等吴法宪派的飞机来了就走。”
  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 北戴河的情况愈来愈紧张。十一点半的时候, 林彪处的工作人员小陈给姜作寿打电话说: “大队长, 他们走了都上的首长那辆车, 连我也不让上。……”
    姜作寿也相当紧张, 他马上给副团长张宏作了报告, 便立即下楼去拦车——林彪的车要经过他们所在的五十八楼。
    这时林彪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, 他冲到路边, 做出紧急停车的手势大喊: “停车! 快停车! ”
    “大红旗”不仅没有减速, 反而冲了过来, 要不是他躲得快, 当是必死无疑。
    其实, 在他的前面, 他们大队的六中队肖队长已经拦车, 车根本不理会。发疯了一样往前跑。
    紧急刹车声, 并带来了枪响。林彪的警卫员不跟他们走, 从车上跳了下来……
    这时, 姜大队长和他的战士们上了一辆大卡车, 向机场追去, 无奈怎么能追上那大红旗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守在电话边的汪东兴, 先接到了张宏的电话, 又接到林立衡的电话, 说飞机起飞了。汪东兴报告周总理后, 直奔中南海游泳池。这时毛主席还不知道情况。
    汪东兴回忆道:

    我们( 指周恩来和他本人——笔者注) 正在向毛主席汇报时, 吴法宪从西郊机场打电话找我, 说林彪的飞机起飞三十多分钟了, 飞机向北飞行, 即将从张家口一带飞出河北, 进入内蒙古。吴法宪请示, 要不要派强击机拦截? 我说, 我立即去请示毛主席, 你不要离开。
    当时毛主席的房子里没有电话, 电话在办公室里, 离谈话的房间还有几十米远。我马上跑步回去, 报告毛主席和周总理。毛主席说: “林彪还是我们党中央的副主席呀。天要下雨, 娘要嫁人, 不要阻拦, 让他飞吧。”周总理同意毛主席的意见, 让我马上去传达给吴法宪。我又跑回值班室, 只告诉了吴法宪一句话, 就是不要派飞机阻拦, 没有告诉他其他内容。
    ……

    后来, 事情的发展就像人们都知道的, 过了一个多小时, 林彪就摔死在了温都尔汗。